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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女奔前程
刘扶民
之所以套用古人诗中的句子做短文的题目，一是想说女儿今年19岁，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二是欲借此表达心中的几分牵挂：女儿在浙江大学信电系三年级读书，看样子毕业后还想接着读下去，那么今后求学的路还会很长很长…… 与几亿中国孩子的父母一样，我也把孩子的读书与升学看得重于一切。这是因为对于读书和升学，尤其是高考，“老三届”这一代人的心中有一个特殊的难解的情结。我从小也算是好学生，小学升初中那次考试居然考了全区第二名。可惜，初中刚读了两年，那场“文化大革命”打碎了我的大学梦。先是跟着“最高指示”闹了3年革命，接下来跟着“最高指示”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后来，是病退返城，就业工作；再后来，好歹补了个业余大专文凭。命运使这一代人中的绝大多数今生与大学无缘，于是他们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下一代的身上。 女儿知学上进喜竞争，既喜欢运动场上的竞争，更喜欢考场上的竞争，属于小考小兴奋，大考大兴奋类型的孩子。因此，所有学习上的事基本上不用我们操心；女儿喜欢竞争却不大注重名次，叫我有些费解和担心。我是特别看重分数和名次的，毕竟“分儿分儿学生的命根儿”的老话还在影响着中国一代又一代的人。当今，这分数更成了家长们的命根子，它不仅连着子女的前途、家长的钱袋，更连着祖一辈、父一辈的期望。女儿每次考试后，我都急着追问分数和名次，女儿的回答不是“老爸，说点儿别的好吗?”，就是“得得，赶明儿您替我考吧”，弄得我上不来下不去的，只好向女儿保证下次不问了。可是，下次还是憋不住地要问。这个毛病至今未能改掉。今年女儿英语过四级，我直逼着女儿上网查分，看到89分优秀后，这才放下心来。 考上大学后，女儿向我透露了她的考试策略，原来是把田径赛场上长跑的“跟跑”战术搬到考场上。女儿说：我不是超常生，叫我总“跑”一二名不可能，但是我还必须咬住“领跑者”，争取“跑”在第一团队里不被落下，只有这样才可能在最后二百米提速冲刺，争取个人最好成绩。听到女儿的“招法”，再对照女儿中考、高考成绩，我有点明白了。初中的三年，女儿在塘沽二中总在八九名上下转悠，中考时却以649分全区第二名的好成绩考进了南开中学。刚进南开时，女儿极不适应南开“领跑者”的速度，像运动员没倒过时差一样，一下子落到班里的三十几名，有的学科甚至还要补考。后来，孩子的成绩上来了。我不知道她是吃了怎样的苦又经过怎样的努力才克服了心理压力，调整好竞技状态追上了第一团队的。1998年高考，我在市里呆了三天。三天里，没敢问女儿一句，生怕影响女儿的情绪。三天过去了，女儿主动跟我说：老爸，我太紧张了，手心冒汗，一碰试卷纸都湿了。我是不怕紧张，就怕不兴奋，这回是兴奋超过紧张。老爸瞧好吧!回到家里女儿估了605分，实际结果是以619分的好成绩考入了浙江大学。 2000年暑假，女儿跑到北京“新东方”去学习，准备寒假的托福考试，在近40摄氏度的高温酷暑下，白天是300人聚集一堂的大课，夜晚是8人挤住一间的小屋，30天的强化训练，光圆珠笔就用了四支。我问苦不苦，女儿说苦；我问累不累，女儿说累；我问还来不来，女儿说明年暑假还来，来学GRE。看着越来越自信的女儿，我想自己除了整天盯着孩子的分数和名次外，在学习上给了她多少帮助呢?倒是女儿时常给我启迪，比如高考后没几天，女儿就将初、高中的学习笔记、试卷书籍、复习资料归类整理好足足的两大箱，每天到塘沽一中或塘沽图书馆门前摆地摊儿出售，并把南开中学的学生证摆在显眼的位置，她说这叫“品牌效应”。女儿一边卖书一边与前来选购的同学交流学习经验，碰上相识的阿姨或家境贫寒、面露难色的师弟师妹们，女儿总是挑最实用的资料分文不取送上几套。十天下来所得不菲，居然卖了六百八十多元，成为塘沽第一个摆摊儿卖资料的高考生。我问这钱怎么花，女儿说：书变的钱当然还要变成书喽。 女儿大了，细细想来在她成长的道路上，真正给予她帮助、支持和鼓励的还是那些老师们，是他们指引孩子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跨越一个又一个高度，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成功。小学老师教会了孩子团结协作的团队意识，也给了她很多的荣誉，9岁那年女儿作为天津年龄最小的代表出席了第一届全国少代会。中学和大学的老师教会了女儿学习与自学的方法，培养了女儿创造性的思维和勇于进取的意志。“新东方”的老师们在传递打开留学之门“金钥匙”的同时，激励和唤起了一批又一批中华学子海外学成归来报效祖国的崇高信念。 女儿大了，如果说成长的道路上也有家庭影响的话，我想应该是来自孩子的爷爷奶奶。女儿小时候，我们同老人住在一起，爷爷是老八路，离休前是塘沽浙江路小学校长，一生为人正直坦荡，改行搞教育后，一心扑在小教事业上，与浙小师生一起奋斗10年，使之成为名校。直至今天，塘沽的孩子为争上浙小还要“打破脑袋”呢! 女儿从幼儿园回来，先要跑到爷爷奶奶屋里玩儿，奶奶不是教写字就是教打算盘。奶奶退休前是会计，算盘和字都很好。我常听祖孙间的对话。奶奶总是不停地对孙女“灌输”：女孩子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女孩子要心灵手巧不要嘴馋手懒啦，女孩子要心地善良与人为善不要小心眼儿啦，等等。女儿7岁时，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前后仅仅相隔35天，全家人悲痛欲绝，女儿受到的打击最大，幼小的心灵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严酷的现实。两次去殡仪馆的路上都是女儿捧着爷爷奶奶的遗像，车行一路哭诉一路，不辜负爷爷奶奶的期望。现在看来，爷爷奶奶对孩子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他们对孩子做的正是我们现在要求和提倡的素质教育。 上个学期，女儿宿舍里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一名同学拿了室友的钱，大家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这名同学身上。除她之外的七名室友中，有六人主张向学校报案，只有女儿不同意，并力劝师姐们手下留情，千万不要出此下策。理由是：就算是她拿了三百多块钱，可是初犯，一旦报案，学校肯定要追查到底。到时候，我们即使出于怜悯却也欲罢不能了。学校将会对其给予校纪党纪处分，相恋的男友恐怕也会弃她而去，她的一生说不定就毁在这三百多块钱上。这太……。不如找她把事情挑明，大家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给她一次悔过的机会。女儿的苦心得到了师姐们的理解和赞同，整整一夜“挽救心灵”的谈话，使拿钱的师姐用悔过的泪水洗净了蒙尘的心，退还了钱并千恩万谢地感激大家的善良与善待。暑假里，我问女儿为什么这么做，哪来的这么高的“政策水平。”女儿说不为什么，小时候奶奶不是总叨唠与人为善与人为善吗，现在这就叫具体的与人为善，老爸，明白不。听了女儿的回答，我顿悟：幼时的家教，可能将会影响人的一生。 女儿又一次独自一人踏上南下杭州的列车，车窗里女儿聪慧自信的笑容随着列车的开动渐渐地远去了。回家的路上，我感慨地对妻子说：我家有女初长成啊!妻子抹去眼角的泪花深情地说：应该叫我家有女奔前程，女儿大了，心留不住了……
(作者单位：天津开发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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